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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的一声哭出来,跌跌撞撞地冲过来,一把抱住他,拳头捶打着他的后背,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你个死鬼!你个没良心的!咋才信儿啊!我还以为你出事了……没了……我天天晚上睡不着,就怕……就怕你……”

张强这个在黑煤窑里挨打受骂都没掉过泪的汉子,此刻紧紧抱着妻子,眼圈通红,喉咙哽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周围的人都默默看着,几个同样来自河南的民工背过身去,偷偷抹眼泪。老郑别过头,对陈默低声道:“是张强老婆,接到我们所里电话,立马从河南坐火车赶来了,一天一夜没合眼。”

陈默沉默地点点头。这样的重逢,是这场灾难中为数不多的暖色。

同一天下午,县殡仪馆的停尸房里,气氛冰冷而压抑。

傻根的母亲,一位六十多岁、头发花白、腰背佝偻的鄂北农村老太太,在家乡民政干部和一位远房侄子的陪同下,看到了儿子。

老太太被人搀扶着,颤巍巍地走到停尸床前,掀开白布一角。

只看了一眼,她干瘪的嘴唇哆嗦起来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,枯瘦的手猛地抓住床沿,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。

“我的儿啊……我苦命的儿啊……走的时候还好好的……说挣钱回来给我治眼睛……咋就变成这样了……谁把你打成这样的……谁啊……”

老人被搀起来,瘫在椅子上,哭得喘不上气,浑浊的老泪顺着深深的皱纹纵横流淌,“老天爷,你不开眼啊……让我这瞎老婆子怎么活啊……”

陪同的侄子一边抹泪,一边努力劝慰。陈默和刘若凡站在稍远的地方,看着这令人心碎的一幕,都沉默着。

傻根的后事,由县民政局介入,协调处理。周秃头的资产已被冻结,后续的赔偿问题,将通过法律程序解决。

对于二傻和另一个叫“石头”的智障民工,民政局的王主任表示,等他们身体状况稳定一些,会由专人护送,接入市福利院。

那里至少有基本的照料和温饱,远比流落在外或落入黑窑强。

傍晚,陈默联系了云溪市的法律援助中心。中心很快派来两名律师,愿意免费为这些民工提供法律服务,帮助他们向周秃头及其同伙提起民事诉讼,索赔医疗费、误工费、精神损害抚慰金等。

“虽然刑事案件是公诉,但民事赔偿这部分,需要他们自己主张。”

陈默对两位年轻律师说,“这些人没什么文化,很多连法院门朝哪开都不知道,全靠你们了。”

“陈教授您放心,这是我们的职责。”一位律师郑重地点头。

忙完这一切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晚饭的味道。

陈默回到派出所,看到老郑还在办公室伏案工作,桌上堆着厚厚的案卷材料。

“还没弄完?”陈默问道,拿起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,发现水已经凉了。

“快了,把今天安置的情况汇总一下,明天一早要报给县局和市局。”

老郑抬起头,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,但眼神却很亮,“陈教授,这次真是多亏了你。要不是你坚持要查,又派了若凡进去,这个黑窑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,傻根……可能就白死了。”

陈默摇摇头,在对面坐下: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你、若凡、还有后来省厅的同志,少了谁都不行。特别是你,老郑,在石洼乡这么多年,没有你的底子,我们寸步难行。”

老郑摆摆手,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个老片警,没多大本事。就是觉得……憋屈。”

“这周秃头、李满仓,还有乡里那个……唉,就在眼皮子底下,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,我们之前却一点都没察觉?”

“不是没察觉,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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