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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,定格在御阶之上,那双平静无波、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之上。
他走到御阶前,撩袍,跪倒,以头触地,声音嘶哑而清晰:
“奴冯保,叩见陛下。奴……有罪。”
冯保这一跪,一拜,一句“有罪”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武英殿内激起了更深的涟漪。众臣屏息凝神,目光聚焦在这位权倾朝野的大珰身上,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,也等待着御座上天子最终的裁决。
谢凤卿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在地上的冯保。目光平静,却带着千钧重量。
冯保保持着叩首的姿势,不敢起身,继续说道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不知是恐惧,还是别的什么情绪:“奴婢御下不严,识人不明,竟让张诚这等勾结逆党的狗贼,混入司礼监,窃据要职,甚至……甚至利用奴赏赐的对牌,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奴……奴罪该万死!请陛下,治奴婢失察之罪!”
他没有辩解,没有推诿,而是直接认下了“失察”之罪。这态度,倒是出乎一些人的意料。毕竟,以冯保的身份和权势,若要狡辩,总能找到说辞。如此干脆地认罪,反而让人有些捉摸不透。
萧御目光微凝,盯着冯保。张诚临死前的话犹在耳边——“对牌是冯公公赏的……但不是他……”冯保此刻承认对牌是他所赐,但将一切归咎于张诚的欺瞒和他自己的“失察”。这是以退为进?还是真心悔过?
“失察?”谢凤卿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,“冯大伴,张诚是你心腹,执掌御马监,接触兵符,传递消息,甚至将红毛夷、倭寇放入宫中,几乎危及朕之性命,倾覆祖宗江山。一句‘失察’,恐怕……难以交代吧?”
“陛下!”冯保猛地抬起头,脸上已是老泪纵横,混杂着悔恨、恐惧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愤,“奴婢自知罪孽深重,万死难辞其咎!奴婢侍奉陛下多年,自潜邸时便跟随陛下,深知陛下乃旷世明主,中兴有望!奴婢虽残陋之躯,亦常思报答陛下天恩,兢兢业业,不敢有丝毫懈怠!岂料……岂料竟被张诚这等狼子野心之徒蒙蔽,铸此大错!奴……奴恨不能食其肉,寝其皮!”
他哭得情真意切,砰砰磕头,额头上很快见了血渍。“奴婢不敢求陛下饶恕!只求陛下明鉴,奴婢对陛下,对朝廷,绝无二心!张诚所作所为,奴婢实不知情!那对牌,确是奴赏赐,只因他办事得力,奴便……便疏于防范,酿成大祸!奴婢愿辞去一切职务,入诏狱受审,以证清白!只求陛下……莫要因奴一人之过,寒了宫中万千忠仆之心呐!”
这番话,半是请罪,半是表忠,更暗指自己乃潜邸旧人,若严惩,恐令宫中其他老人心寒。可谓软硬兼施,老辣之极。
徐阶捋着胡须,眼神闪烁,不知在想什么。高拱则面露不屑,似乎对冯保这套说辞颇不以为然。张居正依旧沉默,似在权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