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第(3/3)页
驾到——!”内侍高昂而略带尖锐的唱喏声,骤然划破这片压抑的长空,刺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百官心神俱震,不由自主地将身子伏得更低,额头几乎触及冰冷彻骨的地面,不敢抬头直视。
只见殿外,一道纤细却挺拔如苍松的身影,踏着未尽的寒气,逆着初升的、并无多少暖意的金色日光,一步步,沉稳地走来。
谢凤卿未着繁复华丽的宫装,仅一身玄色绣金凤战袍,外罩同色狐裘大氅,墨发高束,以一根简单的羊脂白玉簪固定,干净利落。她未佩过多珠宝首饰,眉宇间却自有历经杀伐、执掌乾坤的睥睨锋芒。连日的操劳与血腥并未使她憔悴,反而淬炼出一种冰雕玉琢般的冷冽与锐利气质。她的步伐极其沉稳,每一步都仿佛精准地踏在众人的心跳节拍上,靴底碾过冰冷的光洁金砖,发出笃定而清晰的回响,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她的身后,半步之距,跟着监国亲王萧御。他今日亦是一身玄色亲王常服,金线暗纹蟠螭,面容冷峻如高山寒玉,眸光深邃如古井寒潭,手稳稳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,这个姿态本身,便是无声而强大的宣言,昭示着绝对的忠诚与护卫,镇压着所有可能的不轨之心。
谢凤卿径直穿过跪伏的百官,步入空旷而肃穆的金銮殿,目光先是冷淡地扫过那被玄色帷幕遮盖、弃置一旁的龙椅,眼神毫无波澜,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家具,最终,她的视线落在那张为她准备的、位于中央的摄政王座上。她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转身,面向殿外跪伏的芸芸众生,清冷的目光如实质般缓缓扫过全场,每一个被她目光触及的人,都感到一股无形的、令人颤栗的压力。
萧御默然立于王座侧后方,身形挺拔如岳,是所有野心的屏障,也是她最稳固的依靠。
就在这时,一阵略显凌乱虚浮的脚步声,从侧殿传来。
众人忍不住偷眼望去,皆是心头狂跳,几乎屏住呼吸。
只见皇帝萧睿,竟未穿明黄龙袍,只着一身素白常服,未戴十二旒冕冠,长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,几缕发丝垂落,更显颓唐。他脸色苍白如纸,眼下带着浓重得无法掩饰的青黑,嘴唇紧抿,双手却异常恭谨地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盘中盛放着一方沉甸甸、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大印——正是代表摄政行政大权的摄政王印。
他一步步走下丹陛,走向站在王座前的谢凤卿。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,踩在自己的尊严和昔日的荣光之上。昔日帝王的威严在此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被大势彻底碾压后的颓败、麻木与深深的屈从。
终于,他在谢凤卿面前三步处停下。在百官难以置信、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,这位曾经的天下之主,缓缓单膝跪地,将手中托盘高高举起,递向谢凤卿。他的手臂微微颤抖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艰难:
“请…摄政王…接印。”
这一刻,皇权彻底低头,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金銮殿内落针可闻,唯有皇帝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辨,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。
然而,谢凤卿并未立刻去接。
她只是垂眸,冷静地、不带一丝情绪地审视着跪在面前的皇帝,以及那方代表天下行政权柄的王印。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,每一秒的延迟,都是对旧日皇权无情的凌迟,都是对她自身新生权威的无声而强有力的宣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