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第(1/3)页
寅时的京城,万籁俱寂,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,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中屏息。寒意刺骨的夜风在空荡的街巷间穿梭,卷起几片枯叶,发出簌簌的轻响。远处传来打更人沉闷的梆子声,一声接一声,不紧不慢,却像是在为这死寂的夜晚敲着丧钟。然而,在这片沉睡的城池中,摄政王府却如同黑暗汪洋中一座孤傲的灯塔,每一扇窗棂都透出灼灼灯火,与周遭的漆黑形成尖锐对峙,无声地宣告着不寻常的动荡。
军机堂内,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数十盏琉璃灯盏盏高悬,将偌大的厅堂映照得纤毫毕现,恍如白昼,却也投下无数摇曳晃动的阴影,平添几分诡谲。一幅巨大的边关地形图如同一道沉重的帷幕,覆盖了整面北墙,其上山脉蜿蜒如龙,河流纵横如网,城池关隘星罗棋布。而厅堂中央,那座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精密沙盘,此刻更像是一个微缩的战场。山川河流的起伏被细腻地刻画,每一处关隘城池都栩栩如生。然而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沙盘一隅——黑风口的位置,一面猩红的小旗刺目地插在那里,而旁边的烽火台模型,正持续不断地闪烁着不祥的、刺眼的红光,那红光如同濒死者的最后脉搏,急促而绝望,无声地尖叫着“边关告急”!
谢凤卿孤立于沙盘前,身形在明亮的灯火下显得愈发单薄,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。她身着一袭墨色常服,面料是顶级的暗纹绸缎,只在袖口处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低调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仪。连日来的殚精竭虑,在她眼下留下了淡淡的青影,如同水墨画中浅淡的渲染。然而,她那双眸子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,宛如浸在寒潭中的星辰,在跳动的烛光映照下,锐利得能穿透一切迷雾。她的指尖,此刻正重重地点在黑风口那个微缩的关隘模型上,力道之大,几乎要让那脆弱的模型崩裂。眉头紧紧蹙起,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,仿佛正承受着千钧重压。
沉重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,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寂静。萧御快步走入,带来一身夜露的寒凉。他今日亦穿着正式的深紫色亲王常服,玉带紧束,勾勒出劲瘦的腰身,步履间依旧保持着皇室宗亲的雍容气度。然而,若是细看,便能发现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,如同蛛网般细细地缠绕在眼角唇边,连眼下也带着一丝睡眠不足的阴影。他将一份刚刚收到的、墨迹似乎还未完全干透的急报,几乎是掷在了紫檀木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天际:“八百里加急!叛军连夜突袭,黑风口……失守了。守将张将军,力战殉国。” 每一个字,都像冰冷的铁钉,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谢凤卿猛地抬起头,烛光在她瞳孔中剧烈地跳跃了一下,映出一片冰封般的凛冽杀意。“狗急跳墙了!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