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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屋内的空气燥热且锋利,每一口吸进去的气流,都在肺叶上割出一道道细微的血痕。
王腾盘膝坐在吞魔罐旁,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。
那株刚刚吞入腹中的“血剑芝”,此刻正在他的胃里翻江倒海。
它没有化作温和的药力,而是炸裂成了成千上万道细若游丝的剑气。
这些剑气顺着血管疯狂乱窜,像是无数条发疯的铁线虫,试图刺破血管壁,钻出体外。
“哼。”
王腾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血落在地上,竟然发出了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将青石板砸出了一个小坑。
那不是血,那是液化的剑气。
“好霸道的药性。”
王腾没有惊慌,反而露出一丝狠厉。
他猛地收缩心脏。
“修罗战体,汞血镇压!”
咚!
沉重如铅的汞血轰鸣着冲刷而过,将那些乱窜的剑气强行裹挟、碾碎。
汞血的厚重与剑气的锋锐在血管中厮杀、融合。
每一次循环,王腾的经脉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随后又被强大的生机迅速修复。
这种反复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直到最后,那股狂暴的剑气彻底安静下来,融入了每一滴血液之中。
王腾抬起手,指尖轻轻一划。
一滴鲜血挤出。
这滴血不再是暗红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红色。
血珠在指尖滚动,竟然散发出一股割裂空气的寒意。
“剑血。”
王腾屈指一弹。
“咻。”
血珠射出,瞬间洞穿了三丈外的一块玄铁矿石,留下一个通透的针眼。
“以后,我这一身血,就是最好的暗器。”
王腾满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体内的太白精金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血液的变化,在吞魔罐里发出一声亲昵的铮鸣。
剑心通明,人剑同源。
天亮了。
黑竹峰的雾气里,飘来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。
这味道太冲,香得发臭,像是几万根香同时烧尽后留下的余烬味。
王腾换上那身破烂的管事服,拖着腿,慢吞吞地挪到院门口。
并没有车马。
这次来的,是一艘巨大的、通体漆黑的纸船。
纸船悬浮在半空,船身上画满了超度的经文,船头挂着两盏惨白的引魂灯。
负责押送的,是个穿着“祖师堂”麻衣的老者。
他面容枯槁,眼窝深陷,每说一句话都要咳嗽半天,仿佛肺里塞满了香灰。
“韩……咳咳……韩瘸子。”
老者一挥手,纸船倾斜。
三个巨大的青铜大缸重重砸在泥地里,震起一片尘土。
“这是祖师堂刚清理出来的‘万灵香灰’。”
老者扔下一块黑色的木牌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。
“最近宗门不太平,死了不少人,长老们连夜开坛做法,烧了三天的‘安魂香’。”
“这香灰里吸饱了死人的怨气和活人的祈愿,因果太重,留着容易招惹邪祟。”
“长老说了,让你找个不见光的地方,挖深坑,把这些灰埋了,上面压上‘断因石’,千万别让风把灰吹散了。”
万灵香灰?
王腾缩着脖子,看着那三口大缸。
缸口封着黄纸,却依然挡不住里面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轮回之眼开启。
视线穿透那层厚厚的、灰白色的香灰。
在每一粒香灰的内部,都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念力。
有恐惧,有不甘,有贪婪,也有绝望。
而在中间那口大缸的最底部,埋着几枚龟裂的铜钱。
铜钱并非凡品,通体呈现出一种烧焦后的黑红色,表面刻满了扭曲的卦象。
“天机龟甲钱?”
王腾瞳孔微缩。
这是宗门大长老用来推演天机、占卜吉凶的法器。
看来,苏家和宗门的高层,昨晚确实在疯狂推演葬剑谷爆炸的真相。
结果这几枚铜钱承受不住那股庞大的反噬之力,炸裂了,被当成废料混在了香灰里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小人这就去埋……”
王腾唯唯诺诺地送走那个麻衣老者。
等纸船消失在迷雾中。
他单手提起那三口重达千斤的大缸,转身进了石屋。
关门,落锁。
王腾掀开缸口的黄纸。
“呼――”
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烟雾升腾而起,在石屋上方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,似乎在无声地咆哮。
“噪舌。”
王腾冷哼一声。
他张口一吸。
“修罗战体,吞灵!”
那股由无数念力汇聚而成的烟雾,被他一口吞入腹中,化作滋养神魂的养料。
识海中,那卷《小五行封魔策》的金光更盛了几分。
他伸手探入香灰,将那几枚龟裂的铜钱摸了出来。
铜钱入手滚烫,带着一股子烧焦的糊味。
“因果反噬的废料?”
“在我手里,这可是遮蔽天机的神物。”
王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正愁杀了那么多人,身上沾的因果线太乱,容易被高人推演。
这几枚吸饱了反噬之力的铜钱,正好用来给他做一套“避天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