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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3/3)页
天我才知道的,她爹是当年跟我一起策应唐军的小卒,我连名字我都是第一次听。”

痛哭声中,封九虎再也支撑不住,瘫倒在地。

堂上三人,皆红着眼眶,默然垂首,他们轻颤的指尖在桌面上叩出细微而凌乱的声响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挣扎与不忍。这其中除了李绩曾率军征战、见惯生死,杜如晦与戴胄虽是文臣,却也是血性男儿,面对地上痛苦蜷缩的封九虎,实难继续以刑讯相逼。

李绩与杜如晦相视一眼,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酸楚。他们几乎同时向戴胄微微摇头,示意不必再问。

若将这样的供词呈报圣上,或许还能为封九虎争得一线生机——免死可期,流放亦可受。

然而戴胄喉头哽咽,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,仍坚持问道:“九虎,那我问你……你既心怀如此大恨,为何不直接手刃那购买琉璃观音之人?”

封九虎伏在地上,瘦削的肩头微微发抖,良久才缓缓抬头,眼底是一片无望的灰烬。

“戴兄,你执掌大理寺,长安城中名门望族、高官士族,有多少势力盘根错节,你不会不知。我能杀得完吗?”

他喘了口气,继续道,声音渐如碎瓷:“或许苍天也不忍我再看这世间悲苦之事……自那之后,我便大病一场,郎中说我五脏俱损,时日无多。”

他苦笑一下,眼神涣散,仿佛正望向很远的地方。

“我自己也觉察到了——头发大把脱落,记忆常常中断,有时咳着咳着,满手是血。让我想到起了全家二十五口的惨状。”

“等我终于下定决心了结此事时,那人却调任并州别驾。我一路追去,在他赴任途中结果了他。看着他倒地时怀中跌出的两尊琉璃菩萨……我突然明白了,真正可恨的,不只是他一人。”

“后来我便发誓,要杀尽这些祸乱长安的买卖之人。一个人,可以为了一件冰冷的把玩之物,对活生生地人视而不见,他......”

他说到此处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看着一地的鲜血叹道:

琉璃易碎朱门朽,虎符曾裂长安夜。

十年病骨埋深巷,半卷征衣裹旧痂。

惟恨此身先化土,不见人间米价寒。

泉台点将燔血帜,不斩玉堂终不还。

屋外树枝“咔嚓”应声折断,掉在地上。李绩、戴胄、杜如晦三人的眼泪再也止不住,纷纷默默的流起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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