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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，躲避着可能出现的追兵。
终于，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，天牛庙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。
封大脚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，小心翼翼地将宁绣绣放下。
“就、就到这儿吧。”他喘着气，不敢看宁绣绣的眼睛，“再往前，让人瞧见……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宁绣绣脚下一软，赶忙扶住树干才站稳。
她望着封大脚冻得通红的耳根，眼眶发热：“封家大哥，你的大恩，绣绣……绣绣这辈子记着。”
封大脚只是摆摆手，转身快步消失在晨雾里，背影仓促得近乎逃离。
宁绣绣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拖着几乎冻僵的双腿，一步步挪向那个她熟悉又此刻感到无比陌生的家。
宁家门口，喜庆的痕迹还未褪尽，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绸，地上散落着暗红的鞭炮碎屑，像凝固的血点。
她伸手，推开那扇虚掩的院门。
院子里，箩筐正拿着扫帚心不在焉地划拉着地面，一抬头，猛地僵住，眼珠瞪得差点脱眶。 “大……大小姐？！”扫帚“哐当”一声倒在地上。
宁绣绣声音沙哑干涩：“俺爹……俺娘呢？”
箩筐像是被针扎了屁股，猛地扭头朝正屋尖叫起来：“东家！大奶奶！回来了！大小姐回来了！” “绣绣？！俺的儿啊！”
宁田氏最先冲出来，头发都有些散乱，看见院中衣衫褴褛、面色青白的女儿，先是愣住，随即扑上来一把抱住，眼泪唰地流了下来，手忙脚乱地摸着她的脸和胳膊，“你咋回来的？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？啊？”
宁绣绣却像是没感觉到母亲的触摸，眼神直勾勾地，反复喃喃：“为啥不赎俺……娘，你们为啥不拿钱去赎俺……”
这时，宁学祥也趿拉着鞋快步从屋里出来，看见站在院中的大女儿，脸色霎时变了几变，震惊、愧疚、慌乱交替闪过。
他猛地回过神，对着还愣在一旁的箩筐低吼：“蠢货！还愣着干啥！快关门！闩上！”
箩筐这才惊醒，手忙脚乱地合上大门，插上门闩，耳朵却还竖着偷听院里的动静。
“你们为啥不赎俺？！”宁绣绣像是被门闩声刺激到，突然尖声质问，声音撕裂，“俺是不是还不如那几百亩地？！”
宁学祥嘴唇哆嗦着，避开女儿绝望的目光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宁田氏抹着泪，半扶半拽地把女儿往屋里带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……先回屋，娘给你弄点热的……”
进了闺房，宁绣绣一眼就发现不对劲，梳妆台上空了，那个她亲手描了花样子、等着装嫁衣的樟木箱子也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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