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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死。
他只能撑。
用身体当容器,装下这股反噬的毒流。
寒气已经钻进四肢,指尖发麻,脚底像踩在冰碴子上。他左脚还卡在门槛内外,鞋底压着的枯叶彻底烂了,湿泥糊满鞋面。可他不敢挪。这不是仪式感,是物理限制——他现在就像一根插在雷雨天里的铁棍,接地才能导走部分电流。那只踏出去的脚,是阵法唯一的泄压口。收回?等于拔掉保险丝。
第四枚铜钱炸了。
第五枚开始渗黑水。
他左眼视野边缘出现雪花点,一闪一闪,像是老式戏台幕布要塌。耳朵里嗡鸣加剧,起初是蜂叫,后来变成低频震动,像有人在耳边敲铁盆。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。体力耗得太狠,之前布阵时就没留余地,现在反噬一来,连缓冲的本钱都没了。
第六枚铜钱裂成两半。
最后一枚还撑着,但表面已爬满蛛网状裂痕。
阵图的光开始闪,一下亮,一下灭,节奏乱了。他体内的灵力像被搅浑的水,四处乱撞,有些卡在肩井穴,有些堵在命门,还有些直接冲进识海,让他眼前不断闪过零碎画面——父亲推他出门的身影、母亲葬礼那天的雨、集市老头递出碎布片的手、林婉儿书房里那盏油灯……
都不是现在该想的。
可挡不住。
第七枚铜钱“嘣”地炸开,碎片飞溅,有一片划过他手背,割出一道血口。血没滴,立刻冻住了,像焊条粘在皮上。阵图的光猛颤三下,骤然熄灭一瞬,又强行亮起,颜色已完全变黑,只边缘还留一圈青灰,像死人眼里最后一点反光。
他喉咙一热,再也压不住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血喷在阵图中央。不是线,是团,黏稠得像猪肺煮烂后的汤。血落下的瞬间,阵图“滋”地冒烟,像是烧红的铁浇了冷水。那圈残存的青光剧烈晃动,终于撑不住,彻底塌了。
结印的手指猛地一抽。
他没松。
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清醒了一瞬。
不能破。
一破,就是死。
他改用牙齿咬舌尖,靠痛感维持意识。嘴里全是血味,新血混旧血,咸中带苦。右眼的黑线已经盖住半个瞳孔,还在扩,像墨瓶被打翻。他能感觉到脑子越来越沉,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,不是灵体附身那种,更像是记忆被撬开,一层层撕给你看。
他看见八岁那年,养父带他去山里试阵。
看见十二岁,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,求一道活符。
看见十八岁,那个平民女子倒在血泊里,手里还抓着他画坏的驱邪符。
都是软肋。
都是破绽。
诅咒知道。
它不是瞎撞,是挑着最疼的地方往里捅。
他鼻腔也开始流血,两道红,顺着人中往下淌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两朵暗花。呼吸变得短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破风箱,肺叶摩擦声大得吓人。体温直线下降,皮肤表面重新结霜,尤其是右脸,面具边缘已经挂了一圈冰晶。他整个人在抖,不是害怕,是身体自动启动的保命机制——肌肉高频收缩产热,试图对抗冻结。
可没用。
冷是从里面来的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结印姿势还在。
可手指已经开始发紫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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